十天……
够了，足够我告别了，也确实不会再见面了。
王砚舟，我只希望在我死后，你能不再那么恨我。
我回复了消息，和王砚舟约好了明天见面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早早起床给自己化妆，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差。
到窄水街时，王砚舟已经到了，带着他的整个团队。
他满脸不耐烦：“你约在这么破的地方干什么？”
我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，走上前提出要求：“能让你团队回去吗？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给我拍。”
王砚舟愣了一下，随即怒道：“你让我一个人兼职导演摄像收音？”
“李安然，你把我当什么，你的狗吗！”
“只要一台摄像机就可以了。”我轻声说完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半晌，王砚舟暗骂了一句，终是妥协，将其他人都遣散。
只剩下我和他后，他提起摄像机。
“你想从哪里开始？赶紧拍，早点拍完早点结束！”
我心尖一痛，转过身去，看向这条窄窄的巷子。
哪怕太阳已经升到半空，但巷子里面依然昏暗冰冷。
“就从这里开始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出生的地方吗？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。”
“这个城市最边缘、最贫穷的地方，就是我人生的开始。”
当年我们恋爱时，王砚舟一直说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，但每次都被我搪塞了过去。
他以为我对他有所隐瞒，其实我只是自卑而已。
爱会让人变得自卑，我害怕王砚舟会嫌弃我的出身，我也不想去回忆幼时的那段痛苦。
王砚舟手一顿，拧起了眉：“李安然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眼神锐利，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我轻轻扯了扯嘴角：“回忆录不都是这样拍的吗？通过你的镜头，通过你的视角，了解我的故事。”
“要是你偶尔能跟我搭几句话，效果就更好了。”
王砚舟狠狠一怔。
这种拍摄方式，只出现在过一种类型的回忆录里——
亡妻回忆录。
王砚舟咬了咬牙：“你在用这种方式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我只管拍摄，不会配合你的。”
我压下眼中黯淡的神色，状似不在意道：“没事，那就这样拍吧。”
我带着王砚舟，在他的镜头里，推开了记忆中家的门。
老旧的房门吱呀作响，屋里一片狼藉。
我沉默地看了很久，才深吸了口气自嘲地开口：“我妈怀我那年，我爸出轨了。”
“他被一个富豪的女儿看上，于是迅速跟我妈离了婚，抛下我们跟着那人去了北京。”
“后来，我妈一个人生下了我，她带着我在这个城市里艰苦地讨生活，住最便宜的房子，吃最冷的饭。”
“我那个时候就发誓长大一定会有出息，要带我妈享福。可我妈没能等到……”
“你知道的，七岁那年，她离开了我。”说到这里的时候，我哽了一下，继续。
“我被警察带去认尸的时候，她的手里，还攥着一根棒棒糖。”
我深吸口气，眼眶又酸又涨。
我知道我的眼睛一定已经红得不像样了。
我背过身，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：“小时候听我妈讲她和我爸的故事时，我就在想，我长大以后一定要找个很爱很爱我的男朋友。”
“贫穷还是富贵都无所谓，只要他爱我，只要他永远都不抛弃我……”
“贫穷也无所谓？”王砚舟骤然冰冷地打断了我。
他放下摄像机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既然贫穷无所谓，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决绝地和我分手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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